人生敏捷的 12 條原則｜不是軟體工程師，這套思維也能讓你活得更有節奏

25 年前，幾位軟體開發大老在猶他州的滑雪度假村寫下了「敏捷宣言」。
我用了它很多年，後來在淡江演講時把它翻譯成「人生」的版本，反應比我預期的還要好。
這篇文章把那場演講重新整理，分享給每一個想把日子過得更有方向感的人。

📺 影片連結：人生敏捷 12 條原則（上）｜（下）

為什麼敏捷不是軟體工程師的專利

2001 年，幾位軟體開發前輩在美國猶他州的滑雪度假村聚在一起。當時主流的開發方式還是「瀑布式」，把所有規格寫完、再一路做到底，做完才驗收。他們深受其害，於是把彼此的實踐經驗整理出來，定義了《敏捷宣言》和背後的 12 條原則。

這 12 條本來就是寫給軟體開發看的，沒做過軟體的人讀起來會隔了一層。但我自己實踐敏捷很多年，越做越覺得，這些原則背後的精神，其實不只屬於軟體開發。如果把它和我們生活的價值觀對在一起看，相當受用。

去年我去淡江大學演講，把這 12 條翻譯成「人生版」分享給學生，反應出乎意料的好。一起去的朋友跟我說：「這個題目好像不只學生受用，我們這些成熟的大人也可以採用。」於是有了這篇文章。

先用一個大家都熟的例子暖身：規劃一趟旅行

去年我去大阪，目標很明確：去拍萬博。這就是我這趟旅行的 Goal。

有了目標之後，我會先把風險高的事情搞定：決定日期、選定區域、訂機票、訂飯店。這在敏捷裡叫做 Planning。所有要做的事情會被列在一份清單裡，叫做 Product Backlog。但你不會一次規劃到所有細節，景點、餐廳這些可以先留個空白，看到想去的再補進去。每一天的具體行程，就是 Sprint Backlog。

到了正式出發那天，你會大致照規劃走，但事實上每天的情況都不一樣。今天下大雨怎麼辦？餐廳排太長想放棄怎麼辦？你會臨時調整選項，這就是 Adapt。回國之後整理照片邊回想「那天去的感覺其實沒那麼好，下次怎麼安排會更好」，這是 Retrospective。

從定目標、做規劃、按規劃做事、碰到狀況就調整、結束後做回顧。你看，我們其實一直在做這件事，只是不知道它叫敏捷而已。

原則 1：及早檢視，別等出事才見真章

透過早一點、且持續的小產出，快速地檢視成果，確認方向是否正確。

熱舞社正式表演前會先彩排，運動社團正式比賽前會打熱身賽，學測前會寫模擬考卷。為什麼？因為可以提早發現問題，而不是等出事。在代價還很小的時候就調整。

學期末才開始準備期末報告，跟在學期中段就先有一個小產出、做一次 checkpoint，哪一種你比較不會慌？

不要等到最後才驗收，前面就要設好 checkpoint，幫你確認自己還在正確的方向上。

原則 2：勇於調整方向

只要能更接近你真正想要的結果，就要保有調整目標和做法的彈性。

我問你：如果你知道前方是死路，你還會照原計畫走下去嗎？

直覺上一定會說「不會啊」。但實際上，工程師（其實大家都一樣）很討厭變動。常見的反應是：「當初 PM 為什麼沒想好？」「客戶為什麼沒講清楚？」職場上還有一種更隱性的本位主義：「我已經把成本花下去了，不想動。」

這就是行為經濟學講的沉沒成本謬誤。但這條原則告訴我們：如果你知道目標在哪裡，就別被已經花掉的時間綁架，該調整就要調整。

原則 3：頻繁的小產出，比一次大爆發更有用

短迭代、小回饋，每一次的輸出都是一次學習機會。

我用我自己當例子。我經營的 YouTube 頻道，有兩種選擇：每週發一支 Shorts，還是每年發一支精心製作的長片？

如果一年才發一次，就算內容很優良，可能也沒人看，演算法不認識你。而且我精心準備的那支大長片，可能根本沒抓到市場想看的方向。

但如果每週都有一支，每次發出去我都能看到流量、看到大家對什麼有反應。頻繁的輸出等於頻繁的學習。一年發一次只能學一次，每週發一次可以學五十次，你說哪種進步比較快？

原則 4：找到對的人，跟他合作

在敏捷原文裡，這條是「業務人員與工程人員必須天天合作」。但本質是：找對利害關係人。

舉個學生會懂的例子。假如你修了一門「大刀老師」的課，他的考試特別難。誰是這件事的關鍵利害關係人？是老師的助教，是修過這門課的學長姐，他們考過、知道老師出題的方向。你跟他們合作、尋求情報，總比一個人埋頭苦幹來得有效率。

做產品也一樣。誰能代表客戶的意見？客戶本人當然是最重要的利害關係人。能跟他合作了解真正的痛點，比悶著頭做、上戰場才見真章來得好多了。

這條原則的核心是：先想清楚誰是關鍵的人，然後想辦法和他建立連結。

原則 5：跟主動積極的人組隊，協作不是分工

真正的團隊戰力，來自協作和互補，不是把任務切開來各做各的。

學生時代我們都做過「分工合作」。期末報告下來，「你找資料、我寫文件、他做投影片、另一個人上台報告。」每個人領一塊，各做各的，最後拼起來。

這不是真正的協作。職場上的軟體開發也常常是這樣：前端做完交給後端，後端做完交給 QA，大家各管自己那塊。當每個人都只守著「我這個角色只能做什麼」，瓶頸就會一直出現。

打個籃球的比方。NBA 沒有規定後衛就不能搶籃板、中鋒就不能控球。當該補位的時候，大家會自動補上去，這才是團隊協作的威力。所以這條原則的重點是：找一群願意補位、主動積極的夥伴。

原則 6：面對面溝通，見面三分情

文字和規定都是冷的，化學變化只有在面對面才會發生。

寫下這些原則的大老們是 2001 年的人，到現在已經 25 年了。我們又經歷過疫情，大家都很習慣非同步訊息，像是 LINE、Slack、Discord，有人丟訊息給我，我不一定要馬上回。老實說，非同步溝通也很有效率，至少它不會打斷你正在做的事情。

但這條原則想強調的是「見面三分情」這件事是無法被取代的。面對面不只是用嘴巴傳訊息，而是你可以透過肢體、表情、語氣，解讀到那些言外之意。

我以前當兵的時候，一聽到長官說「我要照規定來」，就知道氣氛要冷下來了。「照規定來」聽起來很合理，但少了溫度。如果一個團隊的所有交流都只剩下文字和 SOP，向心力很難真的強起來。有些重要的溝通，還是值得花力氣面對面。

原則 7：重點不是「有做」，而是「有完成」

衡量自己的不是花了多少時間，而是有沒有完成真正有價值的事。

這條我用一個很簡單的比喻。你今天去練投籃，目標是「丟 100 顆三分球」，還是「投進 100 顆三分球」？

如果 KPI 是「丟 100 顆」，很容易，隨便亂丟也是 100 顆。但如果是要「投進 100 顆」，那就完全不一樣了。你會邊投邊思考：怎麼丟才有可能進？要調整什麼角度？這兩種思維會帶你走到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
回到生活上，我們很容易陷入「有做」的迷思：開了很多會但沒結論，可是我有開會啊；寫了很多筆記但沒吸收，可是我有筆記啊。重點是成果，不是過程的時數。

原則 8：穩定節奏才能走遠

偶爾爆氣可以走得快，但持續穩定的步調，才能讓你走得遠。

期末考前是不是常常熬夜抱佛腳？年輕時熬一個夜沒事，但年紀越大還能這樣嗎？而且熬夜塞進腦袋的東西，考完試你還記得多少？

回到工作上。敏捷裡的 Sprint 中文翻成「衝刺」，但這個「衝刺」不是要你每個 Sprint 都加班加到爛。它強調的反而是「穩定的速度」，你大概知道每個週期自己能做多少事，按那個節奏走。我看過一種模式是 Deadline 一到就爆氣衝一波，衝完進入「休耕期」休息一下。我自己不太習慣，比較喜歡敏捷這種保持穩定節奏的衝刺感。

馬拉松的關鍵也是配速。人生這場馬拉松也是。

原則 9：追求卓越，成功自來

紮實的能力來自不斷的精進。把每件作品都用心打造，成功自然會來。

當初在淡江演講時，我用一個學生比較有感的問題開場：你是在追求分數，還是在追求能力？

追求分數的人會去猜老師的出題範圍、研究老師的偏好。短期有效率，分數也不錯。但追求卓越的人，會去探究這些知識背後的原理。只有掌握了原理，這些學習才會變成自己真正的東西。

這邊我要特別強調：追求卓越不等於追求完美。

在 AI 時代，這個分界更需要被講清楚。大家都很習慣用 AI 做總結了，把 YouTube 影片丟進去請 AI 抓重點，把 PDF 丟進去請 AI 摘要。我自己也常用。但問題是：

你真的學會了嗎？還是只是為了交報告、為了在社群上發表一些看起來很厲害的言論？

如果它沒有變成你的東西，你怎麼帶走？我不是反對用 AI，AI 工具一定要用。但最終你要給自己一個能力：判斷 AI 結果好壞的能力。這個判斷力，就是你的卓越。

原則 10：取捨，專注在對的事情上

越懂得刪除不必要的事，你越能專注在該完成的事情上。

原本敏捷裡這條的講法是「最大化『不要做的事』是一種藝術」。我把它翻成更直白的版本：取捨。

捨棄不該做的事，本質上是在問你：你有沒有能力找出核心價值是什麼？如果你判斷不出什麼是核心，當然就會東做一點、西做一點，看起來很忙，但該有價值的事情都沒被好好握住。

你每週開的會議裡，有多少其實沒必要參加？有多少是你被 loop in 了，覺得「不應該放掉」就跑去旁聽，但其實也沒認真參與？

可能有人會疑惑：欸，原則 9 不是叫我們追求卓越嗎？怎麼這條又叫我們取捨？老實說我不覺得衝突。取捨是幫你選對戰場，追求卓越是在這個對的戰場上把事情做到極致。你要先有取捨的判斷力，才知道把卓越的精力放在哪裡。

原則 11：共創，來自一群有主人翁精神的人

最好的成果不是被交代出來的，而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打磨出來的。

如果在一個團隊裡，所有事情都是主管在發號施令，主管交代什麼就做什麼，那這個團隊的上限，就是這個主管的上限。主管想得到的，團隊就做得到；主管沒想到的，團隊就也做不到。

除非你的主管是天才中的天才，不然團隊聚集起來的力量，其實不會輸給單個厲害的主管。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，尤其當這三個臭皮匠都是真正在第一線做事的人。

這邊我想多分享一個延伸的觀察。現在我們在用 AI 工具，某種程度上是不是也很像這樣？我們是 AI 的「主管」，我們想得到的它就做得到，我們沒想到的它就沒辦法做。

但 2026 是 Agent 的時代，或許我們可以給 Agent 一些自由度、給它一個 Loop，讓它能自己改善自己。當你願意把它當成有主人翁精神的夥伴看待，它能幫你走到的地方會超出你的想像。

原則 12：反思加上行動，才能真正成長

再忙都值得停下來想一想。但反思之後，更重要的是要有行動。

從小到大，考完試會檢討。運動社團比賽完，無論輸贏都會圍成一圈討論：哪裡做得好繼續保持，哪裡做不好下次調整。為什麼？因為不想再犯同樣的錯。

在敏捷團隊裡，這件事有個專有名詞叫做 Retrospective。前面幾條原則講的「迭代要短、循環要快」串起來看，意思就是：每一週、每兩週，你就有一次機會停下來想一想。

但這條原則真正想強調的，其實在後半：行動。

我看過太多反例了。每次回顧都討論得很熱烈，列出一大串「該調整的」項目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重點是你有沒有真的做？如果沒有行動，前面的反思都是白想的。

反思加上行動，兩個合在一起，才是這條原則真正想說的話。

回到自己身上

整理這 12 條原則的時候，我自己也想了很多。把敏捷裡比較「硬」的、屬於團隊實踐層面的觀念，轉化到了人生態度上，因為我自己這幾年就是這樣在過日子的。

最近我有感而發寫了一首歌叫《Right Thing Right》，R&B 慵懶曲風，靈感就是來自整理這 12 條原則的過程。整理完才發現，這套思維真的太「人生」了，所以順手寫成了一首歌。

回頭看這 12 條，其實可以收斂成一個更核心的問題：

你做事的方式，是讓你越走越累，還是越走越穩？

12 條不是一份檢查清單，不需要全部做到。我會建議你從裡面挑一兩條，試著去實作看看。可能是把每週一次的「無結論會議」砍掉（原則 10），可能是給自己每週一個小產出而不是堆成大長篇（原則 3），也可能是下次團隊回顧後，真的去做一次行動而不只是討論（原則 12）。

哪一條最打動你？歡迎留言告訴我。

12 條原則一覽

原則	內容
1	及早檢視
2	勇於調整方向
3	頻繁的輸出小成果
4	找到對的人合作
5	跟主動積極的人組隊，協作不分工
6	面對面溝通
7	重點不是有做，而是有完成
8	穩定節奏才能走遠
9	追求卓越，成功自來
10	取捨，專注在對的事
11	共創，來自一群有主人翁精神的人
12	反思加上行動，才能成長